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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中的非线性思维

2022-09-20 18:09 来源:汉和资本

摘要:非线性关系的广泛存在,意味着精力的投入和回报产出不一定在每个时点都呈现出一一对应的均匀分布,但持续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最终会是一个日拱一卒,功不唐捐的结果。

世界是一个复杂的系统,但我们的头脑更倾向于将历史以更平稳和更线性的状态呈现出来。以举重训练为例,在最初的训练中,运动员往往只能举起比较轻量的杠铃,而伴随着越来越多的训练时间的投入,运动员可以举起的重量往往以惊人的倍数增长。然而常识告诉我们,每个人可以举起的重量都是有极限的。起初,运动员可以在每次训练时增加5%甚至是更多的重量,但当身体负荷接近人的极限时,或许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再提高1%的重量。而更多时候,更严苛的训练换来的只是身体的伤痛,运动员可以举起的重量不会再有任何变化。在这个例子中,认为举重运动员的负重能力会随着每一次训练的重量的增加而增加是一种线性思维。线性思维是一种直线的、均匀的思维方式,通过简化为简单明了的因果关系来理解系统;而真实世界的运作方式往往是非线性的,如果我们没有意识到这种复杂性,按照本能的线性去理解现实,就非常容易产生偏差。

长尾效应

长尾效应是统计学中幂律分布模型的延伸,上图中黄色的部分展示的就是长尾效应,它看起来像是半个正态分布又拉长加厚了“尾巴”,这也意味着幂率分布中会有大量的小概率事件,且当极端情况发生时,造成的影响也是指数级的。长尾效应在我们的生活中其实随处可见,甚至有悖于我们“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认知。事实上在很多情况下,一件事情的结果是多重因素合力下形成的,但并不是平均分配的结果。水会在零度结冰,会在100度沸腾,但在到达临界点之前,温度的变化并不会对水的性质变化造成任何影响。高强度间歇性训练(HITT)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对比相对均匀的有氧运动,HITT可以通过在短时间内爆发式锻炼来快速提高人体心律并消耗更多的氧气,避免进入普通有氧运动的稳定状态,从而达到消耗更多热量的目的。

在投资世界中,类似的现象更是屡见不鲜。如果我们除去某年中涨幅最大的20个交易日,某年度的整体市场回报率会显著降低,而对全年指数涨幅的贡献,也并非是平摊在每一个指数成分股上面的。巴菲特曾经在股东大会上说过:我一生持有过大概400到500 只股票,其中 10 只股票赚了大部分钱。而芒格也坦言:如果把伯克希尔几项最成功的投资忽略不计,我们的长期业绩记录非常平庸。

迪士尼在创立的初期同样经历过这样的至暗时刻。动画片在当时的好莱坞并不是主流,观众更愿意看明星饰演的真人电影。而动画片本身制作成本很高,想要找到愿意投资的制片人和绘画师更是难上加难。到了 1930 年代中期,迪斯尼工作室已经制作了 超过400部卡通片——这些影片受到了广泛的好评,迪士尼甚至凭借第一部全彩动画电影斩获了奥斯卡小金人,但却面临叫好不叫座的窘境,导致迪士尼几乎破产。最终局势在《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问世后发生了扭转,迪士尼在1938年的前六个月赚到了800万美元,这比迪士尼制作的所有动画片盈利的金额还要高一个数量级。公司债务得以全部还清,关键员工甚至获得不菲的奖金。到1938年,迪士尼工作室已经制作了数百小时的电影,回头去看,单就商业价值而言,白雪公主的 83 分钟几乎可以说是那个最重要的转折点,但制作这部作品的当下,应该鲜有人会意识到,它会对后世有如此重大的影响。

边际效应递减

英国格拉斯哥大学的生物学家曾经做过一组这样的试验:取两组相同幼鱼,将一组鱼放进略低于常温的冷水中,另一组则置于比常温高的温水中。生活在冷水中的鱼会比正常的生长慢,而生活在温水中的鱼会比正常的生长更快。将两组放回常温水中,最终都会长成正常尺寸。接下来研究人员在观察、统计鱼的寿命后发现,早期生长缓慢的鱼比平均寿命长 30%,而那些早期超负荷生长的鱼寿命比均值短了15%。背后的原因并不复杂,超负荷的生长会导致永久性的组织损伤。欲速则不达,如果忽略自然发展规律,急于求成,最后的结果往往会事与愿违。

星巴克在美国2008年金融危机时所遭遇的经营困境同样与其快速扩张的战略息息相关。从1971年成立到1994年,星巴克初步积累并开设了425家门店,到1999年,门店数量达到了625家。而在2000年到2007年短短七年间,星巴克门店在全球范围内快速扩张,总门店数量翻了四倍多,从3,500家增至 15,000余家。高速扩张给星巴克带来的显而易见的好处是规模效应的进一步提升,并让星巴克占据了海外市场的先发优势。但高速扩张的经营策略同样可能造成同一地区门店过度饱和,进而形成分流效应,导致该地区的门店销售额降低,总营收也并未按照门店数量的增长出现相同比例的增长。此外,过度扩张的弊端很快在2008年金融危机中凸显出来,简单的复制扩张并未带来线性的增长,消费者对于可选消费的价格敏感度上升,消费意愿降低,叠加高速扩张带来的分流效应,反而使星巴克门店的同店收入自公司成立来首次下滑,营收增速也进一步降低。最终星巴克全年的跌幅达到了50%,尽管同期美股市场整体表现不佳,星巴克的表现还是逊于同期市场表现。

星巴克在迅速扩张门店的同时,并没能提供消费者们期待的,始终如一的优质服务,甚至是在以牺牲原本目标客户最重视的店内体验为代价在降低成本,提升盈利空间。对此,星巴克管理层的改善应对措施是将经营重心重新转回创立初期所强调的“星巴克”体验上,重新塑造星巴克在咖啡品质、店内体验、客制化产品上的传统优势。短期内星巴克也不得不经历了一段通过关店、裁员、减慢扩张的方式来减少损失的阵痛期;但同时,星巴克也在试图通过优化门店选择、改善运营流程、重组供应链等等方式来确保其业务的长期良性发展。星巴克运用了一系列手段来积极重塑自己的品牌,最终也实现了扭亏为盈,走出了此次经营危机。其中不可否认的最关键的一步,还是放慢脚步,回归到巩固打磨自己最大的竞争优势上。

聚焦核心变量

以投资为例,会对一家上市公司内在价值产生影响的因素繁多,作为投资者势必需要针对每家企业的情况逐一进行分析和判断,但每一点影响因素对于公司内在价值的贡献,却并非呈现为线性关系。比如一个复杂系统中的微小变化可能会导致另一个变量的迅速增长,然后在到达某个临界点之后有可能出现停滞,甚至收益迅速递减的情况;持续的研发投入需要累积到一定程度,才能在产品上显现出质变的结果,在此之前很难观测到明显的功效。这些非线性的关系都会对投资者在评估企业内在价值时造成困扰,我们需要做的是,在其中抽丝剥茧,锚定住影响最显著的核心价值驱动因素,并以此为基准,关注其边际变化对其他因素,以及企业作为一个整体所带来的影响;而对于企业而言,需要思考的是如何立足于自己的核心竞争力,进一步夯实基础、拓宽未来的成长空间,而非将有限的精力均分给每一项分支业务上。

此外,每家企业的核心驱动因素也并非是一成不变的,企业的运作和发展不会在获得某项突破之后就一定能够始终保持领先,在每一个发展阶段都会有不同的侧重点。就像机器在可行范围内多工作一个小时,可能意味着完成更多生产,但额外工作数个小时可能会因为超出负荷而导致工作效率大大降低;由久坐不动的生活方式改为每周跑步两天可能会大大改善我们的健康状况,但在没有运动基础的情况下贸然参加马拉松极大概率会导致运动损伤。任何思考都不应定位在简单的线性关系上进行必然性的推导,而是需要动态综合的考量。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一家企业能够长期致力于不断探索并提升自身的核心驱动力,所形成的长期回报往往也不会以线性的形态展开,而更像是一条量变引发质变的曲线。

写在最后:

非线性关系的广泛存在,意味着精力的投入和回报产出不一定在每个时点都呈现出一一对应的均匀分布,但持续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最终会是一个日拱一卒,功不唐捐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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