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到2005年,贾雷德·戴蒙德撰写了人类大历史三部曲 -《第三种黑猩猩》、《枪炮、病菌与钢铁》和《崩溃》。2011年到2018年,尤瓦尔·赫拉利完成了简史三部曲 -《人类简史》、《未来简史》和《今日简史》。

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历史书,两位大神从猿类开始讲述历史和展望未来,从不同的视角出发,提出不同的观点,得出不同的结论,最终回归到如何解决人类当前面临的问题。戴蒙德从所谓地理决定论走向生态环保主义,赫拉利提出科技进步带来潜在颠覆需要我们重新认识自己(因为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赫拉利在《人类简史》中特别感谢戴蒙德,表示是戴蒙德让他学会了整体的观点)。神游三部曲需要芒格所说的跨学科的多元思维模型,穿越古今走向未知,学习从上帝的角度看待问题。

人类大历史三部曲是一本完美的全球旅行指南,这几年在其指引下完成了从中南半岛、波西米亚、南极半岛、安第斯、斯堪的纳维亚、东非大裂谷到波利尼西亚的小小的环球自由行,初步尝试探寻《枪炮、病菌与钢铁》讲述的欧亚大陆和美洲大陆的对比、非洲的过去、南岛人在太平洋的扩张、中国和日本、澳大利亚和新几内亚的历史;《崩溃》讲述的南太平洋复活节岛、皮特凯恩岛和汉德森岛的兴衰、中北美洲玛雅文明的崩溃、北欧维京社会的征程、非洲卢旺达的种族屠杀、中美洲伊斯帕尼奥拉岛上两个国家的对比、以及中国和澳大利亚的现状;《第三种黑猩猩》讲述的塔斯马尼亚和马达加斯加原住民的族群冲突。

1. 人类是一种没什么特别的动物

《人类简史》和《第三种黑猩猩》从人类的起源出发,阐述了一种微不足道的猿类如何成了地球的统治者,认为智人和其他动物相比没有什么特别,人和黑猩猩的基因差异不过1.6%。地球上曾不止有一种人类,曾经存在的尼安德特人比智人强壮、脑容量更大。

2. 建立在虚拟秩序上的世界

《人类简史》提出,认知革命让智人能够八卦、讨论虚构的事物、拥有想象力和创造力,让社会拥有秩序,让人们能够合作,放大了人类的力量。想象构建的秩序存在于人和人之间思想的连接,虚拟故事是人类社会的基础和支柱,能讲出让人相信的故事的人变得非常重要。只要改变所讲的故事,就能改变人类的合作方式,从而调整人类的行为。仰仗于货币、帝国和宗教的力量,文化逐渐融合成一个整体。《未来简史》讲述了人文主义革命的历程,从神的宗教到人的宗教,未来也许是科学宗教(数据主义)。

3. 农业革命是好事还是坏事

《人类简史》和《第三种黑猩猩》都认为农业革命是福兮祸之所倚。所谓福,是说农业革命(种植作物和驯化家畜)提高了生产力,是定居的、行政上集中统一的、社会等级分明的、经济复杂的、技术上富有革新精神社会的发展的先决条件,集约型农业的产生是历史发展的一个重要分界点。《第三种黑猩猩》提出,集约型农业对人类健康有害,带来了营养不良、饥荒和传染病,形成了阶级分化。《人类简史》干脆直接说农业革命是史上最大的骗局,是一个陷阱,人类和谷物、家畜交易,通过降低微观的生活水平换取宏观演化层面的基因拷贝增加,在提高整体能力的同时增加了个体的痛苦。

4. 灭绝和征服

灭绝和征服贯穿人类历史,并非现代工业社会独有的产物。实际上人类通过认知革命,远在还未发明文字和铁器之前,已经让全球大约一半的大型哺乳动物魂归西天。《人类简史》指出,第一步波灭绝浪潮是采集者的扩张,第二波是农民的扩张,第三波是工业活动的扩张。

《第三种黑猩猩》提出,世界上所有人类在最近5万年居住的地区,都有人类抵达与大规模史前灭绝事件。7万年前后,智人从非洲通过中东走出,欧洲原住民尼安德特人灭绝了(非洲人也曾征服欧洲人)。1.1万年前后,原始印第安人越过西伯利亚与白令海峡进入阿拉斯加,一路挺近到最南端的火地岛(人类史上空前的殖民探险事业),北美和南美的大型哺乳动物灭绝了73%和80%。

《人类简史》和《枪炮、病菌与钢铁》指出,5万年前后人类从亚洲进入澳大利亚,90%的巨型动物从历史上消失了。南岛人作为新石器时代最伟大的航海者,分布在广阔浩瀚的太平洋诸岛上,其中波利尼西亚人先后在1500年和800年前登上马达加斯加岛和新西兰岛,导致当地多数大型动物突然消失。公元前1000年前后,班图农民从西非进入东非大裂谷和大湖区地带,淹没了狩猎采集为主的柯伊桑人和俾格米人。走入近代,15世纪到18世纪的地理大发现,欧洲人几乎征服了世界。美洲和太平洋岛屿上先进土著社会的毁灭由病菌独立完成(所以需要从非洲贩运黑奴到美洲),较小土著社会则被袭击和屠杀直接消灭。

5. 为什么是欧洲征服美洲而不是相反

《人类简史》指出,首先承认自己的无知,然后科学革命帮助处在一个偏远角落的欧洲一跃而出征服世界。《枪炮、病菌与钢铁》认为地理为演化立下了基本规则,一个国家或一种文明的兴亡,更多取决于其自然环境及与自然之间的相互消长。这一观点在否定种族主义的同时,也给戴蒙德带上了地理决定论的帽子。

以新月沃土为代表的欧亚大陆领跑全球,是由于可驯化的动植物众多,技术和发明等的传播速度在东西主轴线(同纬度拥有相同的气候)的欧亚大陆远快于南北为主轴线的非洲和美洲,同时集约型农业不同程度的发展决定了全球各地的长远发展。智人征服尼安德特人,采集狩猎者征服大型哺乳动物,粮食生产者征服采集狩猎者,工业社会征服农业社会,与其说是地理决定论,不如说是地理条件提供了历史发展的机会。

6. 智神和数据神

《未来简史》讨论了生命的远期愿景,断言饥荒、瘟疫和战争已经被人类成功遏制(虽然算不上完全解决),思考人类最后可能会成为神,智能和意识可能脱钩。现代的契约是人类同意放弃意义,换取力量,我们不再相信世界上有一个伟大的宇宙计划能让生命有意义。科技发展将会使人类不再具备经济和军事上的用途,人类可能分为绝大多数无用的普通人和一个拥有前所未有的能力及创造力的超人类精英阶层。生物也是一种算法,人只是生化算法的组合,死亡成为了一个技术问题,人类在21世纪会尝试获得永生、幸福快乐、化身为神。

数据主义认为,数学定律同样适用于生化算法和电子算法,打破了动物和机器的隔阂,碳基有机物和硅基无机物可以合二为一。大数据和外部算法理论上有可能比我们更了解自己。算法永远是对的。人工智能和生物工程即将彻底变革人类社会和经济,甚至人类的身体和心智。一旦科技让我们能够再造人类的心灵,智人就会消失。

7. 生态崩溃是最大的危机

也许受到《寂静的春天》的影响,《崩溃》全面转向生态环保主义,回顾了历史上几个不同类型社会的崩溃以及包括中国在内的现代社会案例,最终认为环保问题是政治问题,而不是科学技术问题。提出虽然新科技可能会有所作为,但大部分问题只是需要政治力量来实施已有的解决方案。《未来简史》认为资源短缺也许可以被科技发展所克服,生态崩溃将是现代经济最大的敌人,会动摇人类文明的摇篮,现有的政治组织可能无法解决全球性问题。

8. 如何应对科技颠覆带来的挑战

《今日简史》指出,人类社会正在经历指数级的变化,生物技术与信息技术结合形成人类历史上最大的挑战。世界变得越来越复杂,我们正在陷入知识的错觉和群体的无知,需要控制住恐惧,虚心面对自己的想法。过去人类得到操控周围世界、重塑整个地球的力量,但让我们面临生态崩溃。现在我们也许有能力操控人体内部的世界、重组自我,也可能会造成我们心智系统的崩溃。工业革命使机器在身体能力方面与人类竞争,人工智能可能在认知能力上超过人类。科技颠覆使得不再有被压迫阶级,而出现新的无用阶级。

在智人大幕即将落下之际,《今日简史》建议要尽快知道如何运用重塑人类和重新设计生命的能力,在算法为我们做出决定之前,重新认识自己,发现心智的奥秘,了解到底生命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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