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战略完全“抄袭”袁绍!为什么一个称霸,一个却一败涂地?

2019-04-11 07:46来源:瞭望智库

摘要:袁绍的北方霸业梦想,就是以邺城为中心展开,但最终遭遇惨烈的失败;而曹操夺取邺城之后,居然“继承”了失败者的规划,却终成霸业。这种天差地别的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今天来讲一讲。

曾为天下“盟主”,盘踞“第一重镇”,这个一方霸主十年间讨伐无数,拔掉一个又一个“眼中钉”,巩固自己的地位。但一回首却发现自己漏掉了一个了不得的对手,人家在这段时间同样没闲着,甚至积累了比自己更为强大的战略潜力。虽然此时自己的实力仍然占优,但如果什么都不做,继续放任对方做大,强弱形势逆转是迟早的事,而且差距反过来会越拉越大,自己就愈加不是其对手。

怎么办?

打!以数倍于对方的兵力,主动出击打一场决战,把这个将取代自己的“未来霸主”扼杀在“摇篮”里!

然而这一战的结果却是,“霸主”地位的交替提前实现!原来的“老大”一败涂地,从此一蹶不振,连自己经营多年的“第一重镇”也落到了对手手中;而原本作为“挑战者”的一方,不仅成功“上位”,并且更进一步,成为那个时代的最强音。

遭遇惨败的,是袁绍;而这场决战,就是著名的官渡之战。新的霸主,也便不用多说,自然是此后一统中国北方的曹操。但那座“重镇”,人们却未必熟知。

它同南京一样,是一座“六朝古都”。这座位于华北平原的古都,就是河北邺城。其在公元3世纪至6世纪魏晋南北朝近400年大分裂大动荡的背景下,先后作为曹魏、后赵、冉魏、前燕、东魏、北齐六朝都城。秦汉以降、隋唐以前中国北方最精彩的华章,就围绕着这座古都上演。

袁绍的北方霸业梦想,就是以邺城为中心展开,但最终遭遇惨烈的失败;而曹操夺取邺城之后,居然“继承”了失败者的规划,却终成霸业。这种天差地别的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今天来讲一讲。

正文:

故事的开头和结尾,都不在邺城。这还要从公元196年讲起。

当年八月,曹操迎汉献帝从洛阳迁都许昌,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挟天子以令诸侯”。此后曹魏的都城经历了从许昌到邺城再到洛阳的转换。围绕邺都的这一进一出,背后则是曹操和曹魏政权称霸天下的宏大战略路线图。

1、曹操都许昌:意外却必然的选择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选定的新“国都”——许昌,看起来似乎让人有些意外,因为这个城市此前从来没做过都城。

他为什么做出这样的选择?

我们需要看看当时曹操所处的战略形势。

彼时,十八路诸侯讨董卓刚刚过去六个年头,公元192年董卓去世后,各路诸侯开始割据一方、逐鹿天下。这时实力最强的,当属袁绍,夺幽、并、冀、青四州之地,雄踞河北;淮南袁术、荆州刘表、河内张杨、南阳张绣、徐州吕布均是一时英杰,西凉诸将则控制关中。

曹操呢?

曹操收服的是兖、豫二州,这地理位置其实相当尴尬,被夹在列强之中,四面受敌。这个形势之下,好虎架不住群狼,单靠防御企图守土不失是不可能的。唯一的生存之道,就是主动进攻!进攻是最好的防御,必须在尽量短的时间内,干净利落地解除四周的战略威胁。话虽这么说,实现起来的难度却是可想而知。

但曹操做到了!而且迅猛到不可思议,仅用了四年时间就实现了中心开花,杀出一条血路,并最终平定北中国!

而他能实现如此伟业,跟定都许昌这一步选择不无关系。

在曹操的地盘兖、豫二州境内,最佳选择本来无疑是古都洛阳,但此时的洛阳已被战乱搅得残破不堪,几成废墟,许昌是可选的最佳地点。

(图为建安元年诸侯割据形势)

许昌时属颍川郡,其“西控汝、洛,东引淮、泗,舟车辐集,转输易通,原野宽平,耕屯有赖……亦形盛之区也”,本处四战之方位。但由于袁术此时并未做大、刘表素无大志,故许昌至宛城、寿春间广大平原,反而皆为战略缓冲区,不容易受到敌人威胁。

曹魏据许昌后,做出了第一个战略决策——许下屯田:

“夫定国之术,在于强兵足食,秦人以急农兼天下,孝武以屯田定西域,此先代之良式也……是岁乃募民屯田……遂兼灭群贼,克平天下。”

在许都周围大力屯田、劝课农桑,此地的粮草所得,为此后曹操与吕布、袁术、刘备、张绣历次战役,以及与袁绍的官渡决战提供了最有力的支撑。

定都许昌并于许下屯田,对曹魏初期在中原立定脚跟,是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一招。

迎奉献帝,定都许昌,另外一个非常关键的收获,是收揽了大批有识之士。

颍川、汝南素为名士之乡,曹操由于“赘阉遗丑”的出身原因,在初期士族反对的多,归附的少。但有天子在手,所在之地的汉末士族阶层就有更大可能归附曹操。定都许昌后,在外避乱的颍川大族名士们因汉帝居此的原因,纷纷回乡。

事实上,曹魏集团的主要智囊团,几乎就是清一色的颍川士族,如荀彧、荀攸、钟繇、郭嘉、陈群等,这是曹魏集团迅速崛起的最关键因素。人才是第一生产力!

因此,定都许昌,是曹操基于当时的具体条件,做出最佳的现实选择,为自己的崛起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但曹操要实现自己更大的野心,就必须要走出许昌。他的下一步,将彻底改变北中国的格局。

2、“华北第一重镇”

河北邺城,这将是曹操真正大展宏图的中心。

古邺城,坐落于今河北省临漳县西南约20公里的三台村处,那里现有邺城遗址公园。相比于那些至今仍是繁华大城市的古都,邺城这座“六朝古都”现在看起来实在是不怎么起眼,但此地蕴藏的辉煌历史却是无法泯灭的。

(图为邺城遗址今貌)

自春秋齐桓公依管仲建议始置,任历史风云变换、潮涨潮衰,直至北周大象二年(公元580年)被后来代北周建立隋朝的杨坚下令毁废,邺城城址1300年间始终未变,这在中国建城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沧海桑田历千载,今天此地的地理环境与古代已是大不相同。古邺城所处条件可谓得天独厚。

华夏文明发端于中原黄河流域,而华北平原是黄河流域最大的平原区。邺城所处的位置在汉代属冀州境。冀州直到江南地区在隋唐已降兴起以前,都是河洛之屏蔽、天下之粮仓,素有“沃野千里,民人殷胜,兵优粮足”之誉。三国曹魏卢毓作《冀州论》时评价冀州曰:

“天下之上国也。……唐虞已来,冀州乃圣贤之渊薮,帝王之宝地。东河以上,西河以来,南河以北,易水以南,膏壤千里,天地之所会,阴阳之所交,所谓神州也。”

邺城的“邺”字,源自黄帝之孙颛顼后代“大业”之居住地之意。春秋时属卫国,战国时为魏地,西门豹治邺时,大修水利引漳水溉邺,城市得到首次发展。而经由汉末曹魏时期开凿的一系列运河及沟渠如利漕渠、白马渠等,特别是因北征三郡乌桓的需要,开白沟、平虏、泉州三渠,从而形成了一条由邗沟、汴渠、白沟、平虏渠、泉州渠连接起来的由江淮直通北京,南北贯通的运河系统,形成了以邺城为中心的发达水运网络。

(图为邺城周边水道系统示意)

邺城为北方沟通黄河南北、连接太行山东西的交通要冲。西倚千里巍巍太行,经太行八陉之滏口陉、井陉、轵关、孟门等通道与并州高原(山西)相通;北临漳河、滏阳河,通过上述人工运河与洹水、黄河、滹沱河等交汇,北上可直入北京城;东南两向皆据黄河,南自黎阳渡河直达豫东平原,更可经荥阳过鸿沟,由颍水、汝水南下直入江淮平原;往东至仓亭津(山东阳谷县)渡河即深入兖州及山东半岛。

如此优越的地理环境及便利的水陆交通条件,前倚大河,背靠高山,进可攻退可守,加上人口及生产资料的不断积累,使得邺城取代邯郸成为华北第一重镇,更造就邺城在近四百年乱世中独一无二的特殊地位。

3、袁绍优势局打得稀碎

此时邺城在何人之手呢?

答案是当时的中原“霸主”——河北袁绍。

自公元196年八月都许昌至200年初官渡大战前,曹操开许下屯田、揽颍川豪杰的两步走战略, 四年时间内平张绣、灭吕布、纳关中、杀袁术、驱刘备,黄河以南淮河以北广大区域几乎都被其收入囊中。

这段时间里,袁绍在干什么呢?同样是在搞扩张。公元199年,袁绍终于将眼中钉公孙瓒势力在华北彻底抹去,河内张杨、北海孔融等势力也消化吸收完毕。

于是,曹、袁两家无可避免地相撞了。三国史上决定北中国鹿死谁手的巅峰对决,即将上演!

 (图为官渡之战前割据形势)

官渡大战的过程和结局我们就不用多说了,这里主要谈谈从战略层面,袁绍到底输在哪里。

早在公元190年起兵讨伐董卓时,袁绍与曹操互相畅想未来,就已经坦陈其战略计划:“吾南据河,北阻燕代,兼戎狄之众,南向以争天下,庶可以济乎?”曹操对曰:“吾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无所不可。”

从这一对答可以看出,那时的袁绍已经有了割据华北而后以争天下的详细战略规划。而曹操基本属于泛泛而谈,无任何可操作方案。袁绍的战略方针中,首要目标定为全力清肃幽、燕、冀、并之地。可惜由于过度执着于该目标,导致曹操在中原做大。这是其失败的根源所在。

袁绍可说是成也河北、败也河北的一个典型范例。

方董卓肆掠时,袁绍听从谋士建议,于189年借机入驻华北,可说是抢到了最关键的战略先机。华北平原最大的优势是地缘区位高度独立:西立千里太行,东为万里海疆,北部燕山环绕,南有黄河横亘。但凡天下大乱初起,华北平原绝对是割据以立足称雄的不二之选。袁绍入主华北之后第一时间以邺城为霸业根基。

但也正是由于四方边界阻隔性太强,外人进不来的同时里面也很难出去。黄河在河洛一代的若干渡口一旦被对手封锁,则相当于被关门封印其中。如果不满足于割据一方,而是有志于争天下,那么袁绍正确的战略方向应是:在立足稳定之后,第一时间争夺或控制豫、兖二州(不管是谁占据此地,都应该作为首要对手),保障自身在黄河两岸的自由通行权。

袁绍虽然于199年初终于灭掉公孙瓒与张杨平定华北,然而南向的战略先机已失。因为此时曹操已据有关中及豫、兖、青、徐大部,无论是地盘、人口、粮草的潜力,都将很快赶超仅占有河北的袁绍,袁绍如果此时不南下,未来实力差距只会越来越大。这也就是袁绍急于发动这场决战的根本原因。

(图为官渡之战战役示意)

当然,除战略误判外,袁绍识人、用人水平也跟曹操差距巨大,也是其惨败的主因之一。

正如曹操在战前评价的那样:

“绍志大而智少,色历而胆薄,忌克而少威,兵多而分画不明,将骄而政令不一。”

公元200年官渡之战袁绍大败,后于公元202年病逝。紧接着204年,袁绍苦心经营的邺都,也在自己诸子内斗中被曹操火中取栗,一举攻克。

即将到来的是汉末邺城最闪耀的曹魏时代!

4、同样的战略规划,结果天差地别

公元204年曹操攻邺,五月引涨水灌邺,历时半年终于在8月艰难攻克邺城。

自此,直到公元220年正月曹操去世后曹丕迁都洛阳,逾16年里邺城一直是行使曹魏霸府及王都的功能。曹操自破城之日起,就将曹魏的王业根基锁定在邺城。

【注:史籍将架空皇权,以武装力量统摄政府,使得名义权力中心与实际权力中心分离的权臣府署称为霸府。而从迁许都到曹丕代汉,汉廷及天子一直居“国都”许昌。】

曹操把“大本营”迁来迁去,背后有着系统的规划吗?当然有,只是……

说来令人难以置信,曹操自204年据邺城起,其奉行的平定天下的顶层战略设计竟然完全就是“抄袭”袁绍!你没看错,是完全复制袁绍!

刚说了袁绍因其战略误判导致满盘皆输,曹操还要走这条老路,这是脑子短路了吗?

其实,是条件的不同,使得相同的战略规划却效果迥异。

这个袁、曹两任北方霸主“共享”的战略总规划,来自一个声名似乎不那么显赫的人物——沮授。

早在初平二年(公元191年),袁绍自领冀州牧(东汉时改刺史为州牧)镇邺。从事(州刺史佐吏)沮授劝他:

“振一郡之卒,撮冀州之众,威震河朔,名重天下。……横大河之北,合四州之地,收英雄之才,拥百万之众,迎大驾于西京,复宗庙于洛邑,号令天下,以讨未附,以此争锋,谁能敌之?”

袁绍大喜,满口答应。

可惜的是,其实他只接受了部分意见,也就是“合四州之地”的部分,另外几点非常关键的他都无视了:一是“迎大驾”,二是“收英才”,三是“还洛邑”。而这几点,曹操恰恰俱备。这也就是同一个战略下,袁氏失败而曹氏功成的本质原因。

沮授在三国史上声名不显,主要是因跟随袁绍早早败死所致。曹操杀沮授前曾叹道,“孤早相得(沮授),天下不足虑”。后世评价此人与荀彧、诸葛亮一样,都是三国时第一流的智慧人物。袁绍连沮授这样的大才都不能很好地发挥其才干,在迎汉帝、立储君、战官渡等一系列关键决策中,一再弃用、无视其建议,最后凄凄惨惨收场,何怪他人也!

纵观历代乱世割据之大势,如果想以割据河北为基础南向争天下,保证生存的最低条件是同时据有青、徐,才能同占有中原河洛、关中之地的对手长期相持,因为如此将能对中原形成东、北两面夹击之势。这也就是为什么曹操在公元200年一月官渡大战前夕,不惜巨大风险定要亲自领军回师徐州解决刘备。其实曹操这一操作相当凶险,只是当时袁氏内部意见纷杂,多谋而少断,再加上刘备此时实在是不经打,才给了曹操这个死里逃生的机会。曹操战略眼光之毒可知矣!

(图为汉末天下区划示意,从中可见同时据有青徐是占据河北的割据政权赖以保证长期生存的必要条件)

曹操在官渡战前,已经占据中原豫、兖、青、徐四州及关中。前面也提到,这样的战略态势事实上是将河北关门封印了。即使没有官渡之战,假以时日,相对优势将持续扩大,吞并河北袁绍也是迟早的事。

5、曹魏邺城:霸业之基,后世之范

事实上,曹操官渡大胜后,对于到底是继续北上还是南下的战略决策上,一直都是犹豫的。北上担忧的是袁绍虽败,但实力仍在,怕不敌;南下的隐患是曹魏几乎还没有水军,这在与刘表对决时是明显的缺陷,怕不胜。

最终给出战略性建议,坚定曹操北上平定河朔决心的关键人物,正是大名鼎鼎的颍川荀彧与荀攸。

201年九月官渡大胜后,曹操回师许都,欲南下荆州,其想法是想乘大败袁绍的间隙,击讨“软柿子”刘表。

荀彧劝阻说,应当趁袁绍新败赶紧收拾了他,否则南进可能被其背后突袭反击:

“今绍败,其众离心,宜乘其困,遂定之;而背兖、豫,远师江、汉,若绍收其余烬,乘虚以出人后,则公事去矣。”

曹操深为认同。

两年之后,曹操因攻袁受阻,再次欲南征刘表。

荀攸又反对道,刘表没有威胁,应趁袁氏子弟内乱速战速决:

“天下方有事,而刘表坐保江、汉间,其无四方志可知矣。今袁氏兄弟……势不两全,乱而取之,天下定矣。”

曹操再次被说服。于是回师北上,这才有了204年攻克邺都。

自此,曹操将彻底扫除袁氏势力并清除幽、并、青割据势力作为第一优先级,按照原本属于袁绍的战略“剧本”,开始逐一清理:

“建安十年(205)正月,斩袁谭;……八月征幽州,斩赵犊;……建安十一年正月,西征并州高干;……十二年三月,北征三郡乌丸,灭蹋顿单于;……辽东太守公孙康斩袁尚、袁熙首级归顺。”

从公元190年参与诸侯共讨董卓算起,曹操历时18年,于208年初最终完成了北方一统。

自公元204年拿下邺城,营造邺城(指邺北城,邺南城是三百多年后东魏时修建的)就成为了曹操毕生的事业。

曹魏邺城的营建开创了中国城市平面布局尤其是都城营建的新规制。后世隋唐长安城、北宋汴京、元大都、明清紫禁城甚至日本多座古都都是沿袭曹魏邺城的模式。其主要特征有:摆脱秦汉都城缺少整体规划的形制,再次回归中轴线和对称布局;宫城,外城双重结构;宫城、官署与居民生活区进行区位分隔,形成棋盘形封闭式布局。

这种都城营建理念,实是来自《周礼·考工记》,要求城市依天圆地方而设置为方形,每边城墙长九里,开三门,城内纵横道路九横九竖,大街宽度设置为可同时走九辆马车,左建太庙右立社稷坛,前为朝廷处所,后为市场(“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国中九经九纬,经涂九轨,左祖右社,面朝后市”)。

秦汉时期由于经过战国数百年的战乱,礼崩乐坏,秦都咸阳与西汉长安都未有能够进行系统的规划。官署、民居、商业区等布局杂乱,缺少中轴线,宫城大多建于自然地势制高点上且分散排布,比如汉长乐宫与未央宫就平行排列。

(图为汉长安城平面图)

直至曹魏,在整理了内部混乱的形势之后,都城设计理念终于可以回归《周礼》的经典格局。

曹魏邺城东西七里,南北五里。外城总计七座城门,南三北二东西各一。东部建春门与西部金明门以一条东西贯通的大道将邺城分为南北两部分。北部中心为宫城区,西为苑囿(铜雀园),东为戚里(权贵所居)。南部为下级官署衙门、市场及居民区。宫殿区从南到北占据城市中轴线,从南城门中阳门至止车门,再至宫城正门端门,后立钟楼鼓楼,其后为文昌殿。文昌殿为“天子朝会宾客,享群臣,正大礼之殿”,即外朝正殿。文昌殿东的听政殿做为相府,是常朝、日朝处。两殿后即为后宫。西晋左思著名的三都赋中的魏都赋,说的就是邺城的恢弘状貌。

(图为曹魏邺城平面图)

邺城最著名的建筑群,就是作为名句“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背景的三台,即在铜雀园西侧以城墙为基础修筑的铜雀台(208年修)、金虎台(210年修)、冰井台(214年修)。铜雀台高十丈,屋百间;金虎台高八丈,屋一百四十间;冰井台高八丈,置冰室,内有十五丈深井数眼。

当然,三台并非为“锁二乔”而建,其中储有大量战时军用物资,并以可收放式浮桥阁道相连。铜雀台建成后,曹操即邀众人齐至游赏,命诸子以铜雀台作赋。曹植所作《铜雀台赋》为汉赋中的经典名篇,曰:

“建高门之嵯峨兮,浮双阙乎太清;立中天之华观兮,连飞阁乎西城,临漳水之长流兮,望果园之滋荣。”

曹丕作《登台赋序》,曰:

“飞阁崛其特起,层楼严以承天,步逍遥以容与,聊游目于西山。”

后世历代均多次修缮三台,为邺城建筑史上一奇观。同时为保障城市用水供应,引漳水经暗道由铜雀台下入城横穿而出。

曹魏经营邺都,当然不仅是为了一个都城规制,都邺的十六年间,德政清明,轻徭薄赋,大力屯田,使河北一代迅速恢复并成为曹魏的大后方。曹魏中军主力也一直驻扎于邺,208年起征刘表、战赤壁、攻汉中、据孙权均是从这里出发,战事结束后再回归此地。

曹氏父子两代人 ,正是凭据邺城,文武并举,广揽天下豪杰,终成帝业。

6、邺都很好,但洛阳必须回

至此,沮授当年的战略计划只剩下最后一步——“还都洛邑”。到公元219年,曹操也的确如此推进了,十月至洛阳,亲自开始执行这次迁都行动。可惜的是曹操于公元220年正月就去世了。文帝曹丕继承乃父遗志,同年改元“黄初”,正式迁都洛阳代汉自立。邺城作为魏都的历史使命就此落幕。

(图为黄初元年即公元220年三国鼎立形势)

花了大力气修了一座堪称完美的邺都,就为了三十年前沮授安排的步骤弃邺迁洛?这是教条吗?       

当然不是,迁都洛阳是曹魏必须的选择。

因为此时之局面与此前大不相同,华北经曹魏十数年治理之功,统治已经非常稳固,如果此时仍定都邺城,曹魏中军转战各处,时间和经济成本都是巨大的。

迁都后,曹魏中军驻扎洛阳,相比都邺城时,可省去跨越黄河天险的繁琐,以及直接减少约400公里的行军路程。在古代这大约是20天至1个月的转进时间。兵贵神速!

由此,曹魏建立了完善的国防战略体系:

在西线,凭借长安与蜀汉长期对垒。后世诸葛丞相历次北伐,皆铩羽而归,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曹魏中军居洛阳,出援长安所需的时间大大缩短。

江汉一线,据守荆州,压制吴、蜀,河南重镇宛城可作为洛阳与荆州间的前线补给基地。

江淮一线,曹魏占寿春,此地与襄阳一样,是冷兵器时代南北争锋的棋眼所在。谁握有寿春,谁就占据战略主动权,进可攻退可守。

故都许昌,成为曹魏的“粮仓”,可作为寿春的前线补给基地。事实上,在定都洛阳后,曹丕、曹芳等历任魏帝均多次巡幸许都。许都作为军事基地的重要性再次体现。

(图为三国时期的天下“棋眼”——寿春与襄阳)

如此的排布下,曹魏最终一统天下只是时间问题。

从许至邺,再至洛,曹魏的两次迁都,皆是根据时事进展情况,适时作出的战略调整。其整体奉行的正是当年沮授前瞻性提出的战略思路。可以说,曹魏完整系统地按照该规划实现了其一统北方,代汉自立的目标。虽然曹魏最终只是昙花一现般,仅历四十五载即被司马氏所取代,其强势崛起仍可称作是汉末的一次完美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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